“我的腿本来还能走,让他治残废了,法官,你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赵大娘拄着拐棍,在法庭哭诉。
“她的伤残不是我造成的,她本来就是粉碎性骨折,我给她治疗,我老伴护理她半个月,居然反过来起诉我们,真没良心。”土医生老李头气愤不已。
老李头是屈原镇当地有名的土郎中,赵大娘和老李头两家相识多年,关系向来不错。故事的转变发生在2022年,赵大娘因在外省摔伤致左踝骨折,住院三天后,便回乡来到老李头家中治疗,老李头采用木棍夹板进行外固定、拔火罐、除淤血等方式为赵大娘治疗了12天。
后来,赵大娘脚踝骨折经司法鉴定构成8级伤残,赵大娘认为自己的伤残是因老李头的治疗行为延误了治疗时机所致,遂起诉到法院要求老李头赔偿损失20余万元。
郭家坝人民法庭接收案件后,考虑到原告行动不便,被告是70岁的古稀老人,法官决定上门走访,先探探虚实。
第一次渡江 上门送达探心声
渡江到达老李头家中时已是晌午,一踏入家门,正看见老李头在给从县城专程过来求医的病人抓药,一堆中草药散放在屋场坝中。
法官说明来意,并向老李头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后,老李头一听就跳了脚,“我从18岁给人看病,没人找我扯过皮,我给原告看病没有任何过错,她这就是敲诈”。
“老李,您别激动,我们找您也是先了解下情况,您行医多少年了?有无执业医师资格证?”
“我18岁开始看病,看了40多年了,我们那时候没有医师资格证,后面也没补,不过好多外地的都专程过来找我看病呢!”
老李头回答时情绪激动,固执己见,法官预感想要完全化解此次纠纷还得再下些功夫。
第二次渡江 三方联动释明理
因老李头无证行医,第二次上门调解,法官邀请了屈原镇政法委员、综治办以及卫健部门工作人员齐上阵。
卫健部门人员从专业上向老李头释明无证行医的危害性及以往反面案例;镇政法委员、综治办主任从情理上引导老李头换位思考,考虑两家长期交好,积极处理此事;法官仔细询问案件经过,分析双方过错,从法理上解释无证行医的法律风险,告知被告对自己存在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经过多方沟通,老李头打开了心理的第一道防线,一改初次抵触态度,愿意以积极配合的姿态面对调解工作,同意接受调解。
第三次渡江 峰回路转迎突破
第三次,法官将调解现场搬到屈原镇综治中心会议室,并巧用联动调解工作机制,由“法庭 司法所 政法委员 人民调解员”组成调解攻坚小组。经过一番调解,老李头终于松了口,表示愿意赔偿,案件峰回路转迎来了突破。
“我也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态过来的,原告主张的金额太高了,我最多赔偿2万元,不行就判!”
“我就是争一口气,我残疾后他们老两口从来没有看过我,还说风凉话,我气不过。而且我光医疗费就花了10多万元,被告至少要赔偿6万元才行。”
虽然老李头愿意赔偿,但双方的期望值仍然存在差距,调解工作再次陷入僵局。
第四次渡江 亮出底牌终化解
为从根本上化解矛盾,很快调解攻坚小组再次齐上阵。
一开始,坐在调解桌两侧的原、被告,唇枪舌剑,互不让步。看场面如此焦灼,法官直接亮出“底牌”。
“被告的治疗行为与你的伤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可选的鉴定机构都在外地,且鉴定费用高昂,耗时耗力,且若无法鉴定或者与被告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那原告就面临败诉风险,反之,若存在因果关系,则被告也面临败诉风险”。
很快,法官敏锐发现,尽管双方态度堪比金刚石,但却知晓司法鉴定存在的风险,明白和解对于双方来说是最好选择,言语间也不自觉透露出退让意愿。
抓住这一切口,在长达五个小时的释法、明理、动情下,赵大娘和老李头终于各退一步,老李头同意赔偿26000元,并当场支付10000元。
三次联动,四次渡江……至此,一场“马拉松式”的纠纷终于吹响了“终场哨”。
悠悠深山里,浓浓司法情。跨不尽的长江是司法服务的最后一公里,“如我在诉之心”将跟随法院人足迹,跨过长江,越过高山,深入田间地头,飞向大山深处每一个角落。(秭归法院)